生年不满百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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哈巴村穿过原始森林和草甸抵达登山大本营，大约六个小时的路程轻松而愉悦。不过，驮着我的马显然不会这么想，穿越森林的马道泥泞不堪，那匹马每卖力地走上几步，都会哼哧哼哧地喘气，马鞍下的躯体剧烈颤抖，搞得我相当不安很有虐待动物的嫌疑，后半程差不多就下马步行居多了。大本营是森林尽头一片平缓的杜鹃林，抵达的时候，不大的平地上，几十顶颜色灿烂的帐篷花儿般盛开，相当的热闹。来自全国各地的旅行者，怀揣着不同的心事，不同的梦想来到这里，而雪山宽厚包容，应该能够慰藉这一个个悸动不安的灵魂吧，谁知道呢？
晚饭后开始有点头痛，早早回到帐篷躺下。第二天醒来的时候，帐篷外唏唏嗦嗦有琐碎的声响，大雪飘飘扬扬，天地混沌阴沉。这样的天气登山显然是糟糕透了，而那时的我却像捡到钱包般快乐：今年在东北过大年，哈尔滨到雪乡到漠河，一路上千公里十天行程，愣是没遇上一场雪，这个遗憾竟然在哈巴得以弥补。清晨雪霁，站在大本营向下望去，山谷幽远，林木萧瑟，云雾涌动，有水墨山水的神韵，看得我惊喜万分。
从大本营出发到4700米的C1营地，全程基本是大雪覆盖下的石板或碎石坡，也是考验真正开始的一天。脚下的步子越走越重越走越乱，队伍在前面越拉越长，雪坡翻完一个又是一个没完没了，而顶峰依然在头顶高悬距离似乎没有接近一分。天气像美女的脾气，阴晴不定。一会儿是风雪夹着冰雹劈头盖脸地砸下，一会儿又是阳光如同匕首一般锋利地刺下，虽然带着墨镜，眼睛也止不住地流泪，心里开始出现一个罪恶的念头，“老天啊，给我一个下撤的借口吧。”好在江苏老乡老孔、广州队友hifon等还在身边坚持，老孔还传授给我一套“走十步休息一次”的呼吸心法，靠着这，苦苦支撑到C1营地。瘫倒在雪地里，风雪依旧没停，很快冻得浑身哆嗦，挣扎着躲到帐篷里，已经是头痛欲裂，身下冰冷刺骨，只能像缺水的鱼一样大口大口喘气，相当地丢人。身边hifon显然同样是体力透支，连户外强人大块头也蔫了。这时候，有二十年登山经验的台湾人老陈挺身而出，开始拿出自己的灶头化雪煮方便面煮咖啡，并逼着我们每人都要吃一点。听说营地竟然有移动信号，打开手机，收到广州兄弟的信息，梅里的雪崩让朋友很是为我担心，回过短信去，心里一阵温暖。
稍稍缓过来之后测心跳，110多下。夜里始终无法睡着，黑暗中彷佛有只巨大的黑手在撕扯着帐篷，听得自己心惊肉跳。